老马的染缸

但凡学过英语的人，cheap总是认得的，也就是“便宜”的意思。这个词可能是我们刚开始学英语就接触到的单词，属于最简单的那类。“价钱”恰恰是我们中国人比较关注的东西，“你这个…多少钱呀？”算是我们中国人的“日常”问题，每天都要问的（当然对“老外”也是如此），“cheap”还是“expensive (贵)”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接下来的重要评价用语了。cheap这个词真是个好词，解决了我们日常生活中一个重要的沟通。一个词用得多了，自然就容易记住，这也验证了“要想学好英语，必须多用多练”的真理。冒昧地下个判断，cheap肯定是中国人使用率和使用正确率非常高的几个单词之一。中国人爱讲“物美价廉”，便宜总是好的。因此cheap也沾光，成了一个不错的词。

cheap这词也是我用得十分熟练的少数几个单词之一。到了美国后，不怎么听当地人使用cheap这个词，觉得特别不过瘾。别人不怎么谈论“价格”相关的话题，我也不好愣往上面引，因此cheap的使用频率不太高，感觉上颇有才华被埋没的意思。当然，中国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跑不了“哪个电话公司又有便宜的policy了，是不是要转过去”，“哪个超市又有便宜的…，怎么才能找coupon”等与价格相关的话题，只是大家都说“便宜”，而不说cheap了。

时间长了之后，才了解cheap是一个比较偏贬义的词。在英文里用cheap表达时，“便宜”时常伴随着“劣质”、“无价值”、“小气”的意思。英语里cheap丝毫没有我们中国人在讲“便宜”时两眼放光所表达的“超值”的意思。人们常用到cheap时，更可能是讲This company is cheap; 或者this guy is cheap。这里面一丁点“超值、优质”的意思都没有，全是负面的意思，是评价一个人或一个公司除了“不诚实”（cheating）以外的比较“狠”的鄙视了。由于我们学cheap时“便宜”便深深植入了我们的记忆，因此我们总是用“便宜”来翻译”cheap”。其实这在多数情况下不准确。我教大家一个方法，英语里cheap可以严格地等于北方话里的“贱”，“贵贱”的“贱”。北方人讲什么东西便宜，就讲“这东西贱”。当然，北方人也说“贱人/货”，很像英美人说的cheap person。所以，下次我们看到cheap时，第一反应就是“贱”，这就准确得多。

cheap的这层更全面的含义，不断地让我记起多年前的一则报道。上海某超市开业，人们疯狂涌入抢购“促销”商品，场面一片狼藉。更有甚者，晚上关门后，工作人员在男女卫生间里发现大量烧鸡骨头！这里讲的事跟上海人无关，这只是一个极端的例子而已。咱们中国人彼此彼此啦，嘲笑上海人的其他地方的人很可能是五十步笑百步。前几天我太太跟我讲了一个事，在我看来和厕所里吃烧鸡有异曲同工之妙。（北京）国贸某名店某日大打折促销，早上开门时，几十等候多时的热衷高档服装的高贵女士们冲进店内，每人胳膊上挎一“宜家”式巨型口袋，来不及看打折标签，每个人的策略是把手所触及的所有服装统统塞进口袋里。几分钟内，店内的服装被风卷残云。再看各淑女，每人在各角落闷头“整理”各自的战利品，看看里面有几件是打了折的，或是自己需要的。我没法亲眼目睹这些高贵的女士的尊容，但可以想象他们疯抢时的德行。如果这时非让我用英语修饰一下那些北京的女士们，我会在ladies前面加上cheap。

我家附近的五环向西的入口（如图），由于由北向南的车辆较多，特地在原有的入口A以外，增加了入口B。由南向北的车辆本应向右盘引桥先向东然后顺路进入五环西向主路。但是自从B入口开了之后，每次我都会看见至少一半的由南向北要上西向五环的车辆，等在红灯下，准备过路口，直接往西，通过入口B进入五环。他们这样做往往很麻烦，而且还易造成C点地交通拥堵。入口A对于他们要方便很多，不需要等绿灯便可右拐弯上主路。那些宁可等红灯过路口不嫌麻烦的司机，唯一的理由是由B入口进入五环比从A入口进入可以省大约100米的距离。我真想有机会亲口问问那些不怕麻烦的司机，“省”这100米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似乎也可以给这些司机们，还有那些天黑下来都“舍不得”开车灯的drivers（司机）前面加上cheap，还可以在他们的lives(生命）前加上cheap。

“节省”毫无疑问算是我们中国人重要的国民性之一了。牢记这一点对我们中国人做任何事都十分重要。

节省很好，糟糕的是，节省经常和cheap相连。

要节省，不要cheap。

现在的天长了，要到近8点的时候才完全黑下来。但7点前天就暗下来了。傍晚到7点15，光线已明显不足，但几乎看不到路上有几辆车把车灯打开了。今天傍晚7点半左右，我正好在朝阳北路和东五环路上，路上车挺多，车速都在8、90迈。到机场高速附近，我开着开着猛地发现前头一辆大货车，还好，我及时刹住了车。其实它一直在路上行驶，由于没开灯，我没能更早注意它，它的车速比我的车慢，等我发现它时已经距离很近了。这样的事我经常碰到。大家注意一下，黄昏时路上开车灯的极少，直到约7点40天几乎黑了，还人有不少的车还在鬼鬼祟祟地行驶着。

有人也许会问，我能看清路面，开灯干什么？黄昏中，由于我们的眼睛适应了逐渐暗淡的光线，我们虽可以看清道路，但是由于和像白天不一样，黄昏中车辆不易从暗淡的道路背景中区分开来。我们对远处物体移动的判断与光线充足时相比有很大的差异。 这时开灯主要不是为了开车人，而是为了别人，尽早提醒其车辆和行人注意。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中国的“司机们”不爱开车灯。我原以为是国人省惯了，黄昏不爱开车灯是为了“省电”。也许他们觉得晚开一分钟灯，就可以省一分钟的“电”。 后来我专门问了几个有此习惯的朋友，发现也不尽然。我想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形成好的习惯，因为我们这些新兴的“轮子上”城市的很多人还没有适应汽车时代的协作文明。我们的这些“轮子”还是刚刚从马车、拖拉机上换下来不久，他们还在从”马车文明”、”拖拉机文明”到汽车文明的适应过渡中。不幸的是，很多人在这种过渡中成了冤魂。我看到一个数字，着实吓了一大跳，从2002年以来，我国的道路交通死亡人数从7万多人到每年10万人，约占全世界道路交通死亡人数的20%。我不知道黄昏中不开灯到底能产生多少比率的危险，只是提醒大家注意。

美国2002年以后生产的汽车都被要求具备自动车灯系统，车灯遇暗自动开启。专业机构也鼓励白天开灯，在美国白天能看到不少开着车灯的行驶车辆。大白天开灯当然不是为了照亮道路，而是有研究表明这样可以有效提醒其他跟随或相遇车辆。 尽管我对那些大汽车生产商生产的在中国销售的汽车不安装设计的某些安全装置耿耿于怀，但咱国家没有相应的强制性的规定，咱也说不出别人什么来。美国各州还规定了强制性的开车灯的时间，在麻省好像是日落、日出前45分钟。日落前45分钟到天黑还有至少2个小时吧。

咱不管美国的事，想提醒大家黄昏前请你早点打开车灯，为了别人从而也为了你自己的安全。告诉大家，行使过程中不开灯省不了电，汽车发电机在行驶中始终工作着，开不开灯与省不省电不相干。而且灯泡的寿命相对于工作时间，开启的次数对灯泡的影响更重要。而且，一只传统钨丝大灯灯泡才7块钱，而一只新型氙气灯（High Intensity Discharge Lamp）的寿命10倍于钨丝灯，不管你如何使用，其寿命和车辆本身接近。

（此外还想到看到很多人家里的看电视的时候，电视机上还盖着一块布，本意是用来挡灰尘的吧。却不知那快布阻扰了散热功能，其结果可能是更严重地影响了电视的寿命。这种习惯与黄昏不开灯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

移民到京城也有二十多年了，可就是本性难改，总是怀念家乡的美食。最难忘的还属“和记”的米粉。有一阵子北京也卖过新鲜的米粉（广东人管这叫河 粉），赶忙买回来，不忘先炖上一锅骨头汤。汤也炖得了，码子也炒好了，米粉也出锅了。吃到嘴里还是不是那正宗味儿。米粉还是那个米粉，码子还是那个码子， 汤呢？一定有问题。

问题出在骨头上。

其实查清原因很简单，汤太多了，或者说，骨头少了。 “多放骨头少放水”，这就是炖一锅吃米粉骨头汤的窍门。照此法煮的米粉和何记无别样。（您如果也吃面条，同理。炖鸡汤，一样。油要多了，一定要撇掉。汤要太浑了，应过滤，味道方好。记住，千万别放味精、鸡精。）

骨头多少钱一斤？骨头汤跟慷慨不慷慨有何关系？我们绝大多数人会迅速地将“贵贱”和“大方”联系在一起。其实，大方不大方和花多少钱无关。大方是一种习惯，也和“见识”相关，就如汤里习惯放两根棒骨，还是四根，汤的味道肯定不同。

煮骨头汤的道理我们在很多别的地方都能看见。小器的人总是舍不得放骨头，宁可喝淡而无味的汤，还美其名曰，有汤喝比没汤好，却永远也体会不到“淋漓尽致”的美妙。（诸位看官，此处的“小器”，专指那些买得起骨头舍不得放下锅的“气概”。）

大方的习惯，或者，小器的习惯，有关生活/命的品质，所以对人对己均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