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之间有多远
我们常叹世间的险恶,人的狡诈;我们常叹现代社会拉大了人和人的距离,令我倍感孤独。这话里透着虚伪的无辜: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这话里还透着喋喋不休的怨气,质问“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理想之国”。这就是我们的通病:我们总是向外寻找原因,把我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当然,我之所以这样做也很好理解,因为我已经习惯如此思维!到底是什么拉开了人与人的距离?我们又要如何地换个思维?
那让我们来问问自己:我上一次被落日的余晖感动是什么时候?我曾抬头凝望天空对视繁星又已相隔几秋?我还曾记得窗外缤纷细雨的滴落吗?我是否眺望过起伏的山峦?我有停下脚步观看地上的昆虫的兴致?我是否察觉到从秋千上传来嬉戏的童声?如果从头顶划过蓝天正向远处的天边渐飞渐远的鸟儿都不能涌起我心中哪怕一瞬间的平静,我只能说:我已经变得铁石心肠。我们有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填满了我们的心和脑,反正我们就这样“身不由己”地跟随习惯,跟随潮流,直到我们麻木到痛苦,最后,连痛苦都麻木。哀莫大于心死啊。
难道我们对周围一草一木的关注与爱他人以及被他人爱有什么关系?其实,爱还和我们远着呢,因为我们连真诚地对自己都谈不上,何谈爱呢!落日是真诚,星空也是真诚;雨滴是真诚,虫草更是真诚。天空沐浴我们,大地滋养我们,万物陪伴我们,感受这一切就是真诚。
如果我们久违了这样的真诚,有一本书会带我们去寻找,书名叫做《走过美国——一个中国人的美国万里纪行》。这本书记录着一个叫喻海翔的中国年轻人,历时6个月,带着一个背包,一顶帐篷,一个睡袋,还有一个便携汽油炉,依靠徒步和搭便车,独自从美国西岸的旧金山出发途经美国西部,中部,南部到美国大陆最南端的小岛,又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最后在位于美国东北角的麻塞诸塞州结束了整个行程。他途经二十三个州, 总行程超10,000公里。
打动我的除了书中似曾相识的美景和独特的视角,更有作者的真诚—-对自己的真诚,对大地的真诚,对他遇到的所有人的真诚以及由此真诚换来的真诚。真诚带来了朴素。书中的语言就如同书名一样,没有装腔作势,没有扭捏作态,行云流水的文字展现了一刻剔透的中国青年的心。
“ 没多久一辆绿色的休闲汽车停了下来,是个年轻美丽的混血女士。这倒让我吃了一惊,因为几乎每一个经验丰富的搭车客介绍搭车经验时都说不要指望女人,特别年轻女人会让陌生人搭车。为我停车的这位女士叫戴安妮(Dionne),是从硅谷开去南边的蒙特立市看望她的父母。在车上我忍不住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会愿意停下来载我。我向她坦白我可从没有指望过象她这样的年轻女士会让我搭车。蒂昂妮听了微微一笑告诉我说,就在她遇到我之前,高速公路上刚刚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辆小轿车被辆大卡车撞成一堆废铁。“看到那幅惨景,我心里真是后怕。” 蒂昂妮边开车边说:“我今天要是早出门五分钟,或许现在在那堆废铁中的就是我了。一想到这我心中就对生命充满了感激。看到你在路边要搭车,就对自己说干嘛不呢?于是了停下来。”她接着补充道:“再说见你衣服整洁,长相和善,看上去像个好人。”“我目送着戴安妮的车子知道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我背起包,看看四周,约摸是下午四五点钟,天空无云,脚下踩着大片雪白的沙滩,白沙的尽头是碧蓝海洋的开始,宽广无涯的海面在这个仲春晴朗下午温暖煦风中微澜徐涌。太阳西斜的阳光在万顷波涛中播下无数跳跃不止的金色光点,所有这一切都是如此美丽动人。”
搭车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美国曾十分流行,可现在这么做的人已经很少了, “…这已经是一个不同的国度了。我们早已习惯了那些似乎就潜伏于四周,时刻猎寻找着受害者的无差别杀人犯和变态狂带来的恐惧。我们也总被那些不断在新闻报纸或电影屏幕上看到的恐怖分子、疯狂爆炸犯、虐待狂以及各种精神变态搞得心惊胆战。我们极其谨慎地对待那些进入我们生活的陌生人,因为美国已经成为了一个恐惧国度”。但是,作者却总是有奇遇,处处遇到好人。
真诚又产生了豁达。主人翁具有宽广积极的心态,历时6个月里的旅行记录里并非都是一帆风顺,但是通篇读者不会看到哪怕一句抱怨。在半天等不到车的时候,他想:可那是因为“他们不是我要等的人”;在旅行背包被偷的时候,他想:“幸好重要的东西都在随身的小包里”。旅行很奇妙,你永远不知道前面会发生什么,人生也是如此,拥有积极的心态,开放的态度,才能看到更多美丽的风景。
(照片选自《走过美国》)
读完了《走遍美国》,听完作者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当那些不论年龄、性别、民族、阶层、教育背景人们之间的真情展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不禁发出惊呼: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原来只有我们自己和自己的心那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