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染缸

        以罕见的雪灾为岁头，以罕见的经济危机为岁尾，岁中又有各种罕见的天灾人祸，及梦中期待的百年奥运，中国经历了罕见一年。

       悲切与激昂、互助与无助、欣慰与愤怒，伴随这样的节奏和旋律之间，我们穿越 2008。屏息驻足，我们共同回想，什么是我们眼中的2008？

        回顾2008，生命，依然是絮绕于你我胸怀最沉重的字眼。想到天灾人祸中逝去的生命，整个中国都在泪流满面。2008，是悲喜交加的一年。

        我们一直在认真斟酌和反复思考，在告别2008的时候，该为大家准备一张什么样的贺卡。最终，我们选中了这张在四川灾区拍摄的图片。我们想，没有什么样的祝福能比这更真诚、更博大 。

        并且，我们更想通过这个照片所承载的信息，向我们的灾区亲人送去我们的祝福。我们现在的祝福和半年以前一样急切、一样深沉。

        祝新年快乐！

前几天亦兵召集小聚。席间大帅由种地谈到白菜，由白菜谈到苹果，由苹果谈到苹果酱。说是他自制的苹果酱如何如何的美味。我家那俩孩儿爱吃苹果酱。市面上便宜的不敢买，贵的买不起。于是回家赶紧传授大帅的秘方给我家领导。领导说干就干，指使我去买来苹果（老路的苹果还留着啃呢，舍不得炖成酱）。下面将大帅秘制苹果酱的工艺过程悄悄地告诉你，我的朋友：

10个苹果。去皮，剜蒂，擦成细丝。将细丝放入高压锅，盖盖放限压阀，上中火“煮”5分钟至上汽（我误传了大帅的密旨，结果领导在锅里放了水然后再煮的。我的结论是对味道影响不大，就是后来“熬”的时间加长，费时费火）。然后待汽下去后，开锅，将锅里的苹果汤敝出，尽量将苹果丝中含的水空（压）干些。然后将苹果丝放回高压锅中（大帅强调必须是像高压锅一样的双层底的干净的锅），开中小火，用木勺不停翻动锅里的苹果丝。在此过程中，可以加入白糖，多少自便。就这样“熬”约30-50分钟（取决于苹果的数量、苹果汤空干的程度等以及你说喜好的干、稀度），苹果酱就好了。做好的苹果酱并不像买来的那样完全透明（也许是我家放了水的缘故），但是，味道好极了。而且，最重要的，可以给家人放心吃。

说起做苹果酱，想起20年前自己动手的一次，那时刚留校做老师。人大那年发年货，每人几十斤国光苹果。我一个人吃又吃不完。邻居老王告诉我，可以做苹果酱。那年月苹果酱对我这个南方人还挺稀奇的，上学时就喜欢吃果酱包。果酱，基本也相当于水果罐头对于水果，是“好”东西。于是我决定试一把。我当时搞了个液化气（很奢侈的）。按照老王的指示，苹果削成大块，足有十多斤。借了老王家一个大蒸锅，放了一锅水，倒进去一斤白糖，在楼道里开火熬。老王说，就这么熬。熬着熬着就成果酱了。我开始瞪着眼盯着，可是一看不行，这得盯到什么时候去啊。逐渐没了耐心，于是换上衣服，上操场踢球去了。球一踢起来时间就忘在脑后。几个小时后回宿舍，刚爬上楼道就闻到奇怪的味道。跑回宿舍门口，只见楼道里串起浓浓的黑烟。还好，没着。别说苹果，连老王的锅都几乎成了黑炭。我有生第一次果酱制作实践即告失败。从此再也没有动过熬果酱的念头，直到20多年后的前些天碰到大帅。还得谢谢大帅成就了我的苹果酱梦。

人类语言中有一个词不能少，那就是评价“是非”的词。道理也很明显，自从有了人以后，就有了是非。有了是非，就必须有表达是非的词语。汉语用一个“对”来评判，英国人用“Right”来区分。

早年间电视台有档很火的节目，名叫小丫头的主持人只说“你答对了”、“不对”就掌管着参与者的命运。当然，如果她长的是金发碧眼，估计她会说“Your answer is(not）right”（意思是说你的答案对了还是不对）。

细想一下挺有意思的。要判断答案的是与非，其尺度本来是唯一的。是一就不是二， 是二就不是一。可是看看中国人发明的词，“一对”就是“对”，“错开”了，就不对了。呵呵，中国人用“对应”来表示“正确”。“你答对了”本意就是说“你答相应了”（呵呵，这就不像话了。可是咱老祖宗的语言的确就是这么发展来的啊）。中国人用来评判对错的尺度是相对的，非唯一的。所以，如果你已经答了，小丫头再要问“你确定吗”，你就应当这样回敬：“答了就对，无所谓确定不确定，这世界就在确定与不确定之间。” 果真如此，电视里趾高气昂有命运驾驭优越感的就换成你了。

再看英国人。Right是“直的、正当的、右边的”的意思。 ”Your answer is right”就是“你的回答是正/直的”。这就直截了当了。除了正的（右的），其他的都是旁门左道了。因此，英国人用绝对的、唯一的尺度来评价是非。

我以前可从这么琢磨过这类事，直到金老师点出其中的道道。再一想，这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身为中国人，不明白老祖宗的路数那不是瞎忙和吗。我于是临时抱佛脚，追根溯源了一把：

对（對）：会意（说文解字）。从口，从“丵”(zhuó，即，古“丛”字，象草木丛生。），汉文帝以为责对而伪，言多非诚，故去其口，以从土。本义：应答，就是“对话”的意思。令人无言以对的，一定是无法面对的人或事。人和事要反复对比，多从对方的角度看问题。即使这样，努力和结果也不一定对等。事物都是相对的，隔岸观火的是在对岸，坐在你牌桌对面的是你的对家，跟你混日子的是你的对象，不离不弃的虾子叫对虾。总而言之，“对”字的最大特点就是俩俩相应，互为指向的。由此及彼或由彼及此都可以说得通。

Right, 古英语写作riht, 从日耳曼语系的rekhtaz印欧语系reg-to- 发展而来，意为“放置成直线”。后成为德语的形容词亦用作名词，古意为“直的，不弯曲的”。英语本意为：直立的，90°的，正当的，右边的。后发展成正确的，合适的，好的，正常的，健康的，非常的。西方人将“右边”等同“正确”一听有他们的道理。正当的、正直的一定的有力的，右手比左手有力，右边就成了 right。一个人只有一个右手，一个问题也只有一个正当的解，这就是西人的思维。

脑子里面出现了一句话。英国人说：On the right bank of Charles River stands uncle Tom. (汤姆叔叔站在查尔斯河的右侧河堤上。) 中国人呢，这么说：贵锁他娘在河对岸洗衣呢。到底在哪岸呢，那就要看你站在哪儿说呢。哪边都对。

要比较汉语和英语的“对错”还真不容易，这牵扯到这世界上的是是非非到底有没有答案的问题。哎呀，这可不是我可以想的事。赶紧打住。

我和你一样，搬弄是非几十年浑然不知觉。中文和英文都用过，从没想过这里面还有什么道道，到现在也没搞清。要说稍有点明白的就是，作为中国人，今后再搬弄是非，单个地搬弄就太显低层次了。

话又说回来，大千世界，同中有异，异中有同。“对”和“Right”也不是完全针锋相对，国人和洋人也都是人嘛。你看中国人也以“右”为大，要不怎么会有旁门左道的贬义词呢？所以，对于国人来说，“右”也是“好”的。还有，Right means conforming with or conformable to justice, law, or morality. (从正义、法律、道德的尺度来衡量是合法的、合适的、好的）；而“对（對）”从寸。寸，法度也。看看，如此不同的思维模式竟也起源于同一思维点。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