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染缸

我决定blogging了。

一想到话语可能波及不确定的人，这事情还真像有点严重。想想就算了，说出来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说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异常地不自信，还是因为混混沌沌了这么些年，经常是昨天才有“大梦方醒”的感觉，今天又觉得比昨儿更清醒，便又怀疑昨天到底醒还是没醒。如此，由于明天的情况还不明了，对于今天便有点不自信了。

后来是这样想通的。这世界谁比谁傻多少啊，大家心里明镜似的，谁一傻大家马上就明白了。所以，傻就傻了。一想到这，就踏实了。

决定要做一件事，总觉得先要有个交待。交待清楚了，事情才会顺利些。交待什么呢？当然是交待说话的人了。一个人杂杂碎碎几十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都是扯淡，那些东西不值得费口舌。看到不少同类(fellow human)费尽心思于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真是浪费时光（没浪费我的我也就没权利说了。对于我以前混沌时浪费别人的时光，在此道歉）。因此，交代就交待根本。

我根本上是谁呢？

首先，我是我孩子的父亲。这一点最重要，是根本性的。人性（及动物性）在繁殖后代时大放异彩。相对于绝大多数的昆虫们、三文鱼们的同类(fellow animal)，雄性在完成繁衍后代的使命后很快便悲壮地结束了生命，我们人类男性的幸运在于能有更多的时间与我们后代共处，享受快乐。 我十分珍惜这份荣幸，好和我的孩子其乐融融地相处。我可不想像有些人一样将人的这点意思变成没有意思。我承认以往很多时候也不胜清醒，但即使别的事情再稀 里糊涂，和我的孩子共享快乐这一点，或者说爱我的孩子以及被我孩子爱这一点上，我从未含糊过。后代本来就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如果说我现在对待事情的态度 大多较为相对，绝对一点的就算是对我的孩子这一件事情上。所以，我的孩子就是我生活的底线。也可以说我的家庭是我生活的底线。只是中国家庭=孩子+妻子+父母大人 我很容易发现我老婆的底线、我父母的底线和我的有着惊人的一致，那就是我的孩子们。既然大家的底线都一样，我就跳过上面的三根，直奔共同的那根了。

其次，我是个凭兴趣办事的人。我最基本的兴趣是这样的：拆物件，进而修物件，进而“制造”出不存在的物件，叫做创造也行。我小的时候开始拆家里的东西，先从简单的物 件开始，拧个螺丝什么的，拧下来再拧上。慢慢的就有点“过了”。记得后来去拧灯泡，灯泡拧不下来，就找了个剪刀去捅。刚捅到螺口，一阵猛烈的电流把我从凳 子上打翻下来< /span>(听说本来电流是吸人的，可能由于摞得不稳的凳子救了我)。 电从此不敢再乱造此，关键是那也不好玩。逐渐地，“小打小闹”不再有趣，总想来点有挑战的。隔壁邻居家的闹钟坏了，判断是发条断了。于是就想鼓捣鼓捣。闹 钟拆下来，大小齿轮一大盒子，足有上百个。拆下来容易，装上去就难啦。我也没什么专用工具，就是家里用的镊子、小改锥和尖嘴钳什么的。也没钱买发条配件， 就把我自己家的闹钟给拆了。那年头可能是由于商品匮乏，闹钟也许就是一个牌子，或规格一样，反正我家的发条比划着大小正好。记得那时正是夏天。在长沙待过 夏天的人会知道是什么滋味（我说的还是70年 代没空调的夏天哟）。全神贯注地装着大小不一的上百个齿轮，也记不得哪是哪呀，一遍一遍的比划。装了拆，拆了装。要命的是，每装一次，总是要多几个小小齿 轮，圆圆地在那瞪着我，只好拆了又重装。重装一遍全部齿轮即使后来熟练了也的一个多小时吧（不太记得准确的时间了）。这个闹钟就这样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被 我拆装了几天，终于，在那最后的一次，当我夹起桌上所剩下的唯一的一个齿轮时，我的心在颤抖，仿佛空气在燃烧。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把这百十个齿轮给装了回 去。当我拧上发条，我听到了到那时为止世界上最为美妙的声音，嘀嗒…嘀嗒…嘀嗒…。这美妙的声音似乎历经几十年，我只要愿意听，它永远都在我的脑海里轻轻地敲击着。所以，我便知道了是什么让我真正地快乐起来。

后来我又修过更大的物件：我们家的“美多”牌电子管收音机。 没修好也没修坏。因为刚拆，就被我老爹扇了一个大耳光。再后来修的是我自己的“本田”4冲程双缸摩托车。那车有问题，我送去修理厂，别人一看就说太老啦，没法修。我只好自己打开闸箱。我自己换的钢筒、活塞环、气门等。 4冲程车和2冲程车可不一样，4 冲程的点火正时我怎么也调不好。整个闸箱打开后，零件摊了一地。把它们装回去用了我20几天的时间，我是说白天黑夜地干。那时我在大学法学院教书混饭吃，有的是时间。最后那摩托车到底还是让我给修坏啦。搁到了当时的东风 2楼的楼道里，没几天不知让哪个孙子给偷跑了。那车在89年春夏之交的交通瘫痪时帮了我以及朋友们很大的忙呢。我又“倾注”那么多的心血，而且还是当时的京A牌照，让王八蛋小偷偷走了，让我心疼了好久。

再后来修过我的第一辆汽车。那是“昌河”微面。经常这鼓捣鼓捣，那鼓捣鼓捣。小车被我鼓捣得不错。记得是 91年的元旦晚上，我开着小昌河拉着一帮朋友从昌平回来。也忘了怎么着在电影学院附近让警察让拦住了。让车上的人下来。人下来以后，警察一数一共10个。就记得当时警察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一边围着我的车转着看，一边喃喃自语：咦，以前没觉得昌河这么能装啊。靠，我这边手都发凉啦，他那边还纳闷呢。也不知是念大过节的，还是佩服我们的超级装载能力，那警察居然摆摆手把我们给放了，没罚钱。（哎呀，忘了是不是10个人又塞回到车里走的。）

再再后来写过几本现在看起来的糟书，本意是试图开创中国的案例教学的先河（“case study”可是我后来到美国读法律才了解的概念），结果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获得过一次专利（实用新型专利。嫌年费贵，后来没交了。）　还经常自创各种美味的菜肴以博得朋友们的夸奖。做了我们家现在客厅上的木格子吊顶。（请来的木工做的让我给砸啦。自己从设计到施工又做了一个）。楼梯扶手也是我亲手做的。

其他手艺活还有不少。

大小不一的“创造”构成了我几十年快乐的源泉。

啰嗦这一大堆就是想说，我是把干活当兴趣的人，找点活干就快乐，别的可能不相干，比如…… 所以，始终让自己找到点“活”干并让自己保持这点乐子，此为我生活的上线。

生活的这一底线一上线，就是我的全部。从某种意义上说，没别的了。

是为序。